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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反骨叛逆從來就不是自主性的,而是身體最直覺的反應。
學生時期,A明知只要把成績搞好了母親就會開心,但我並非達不到期望,而是乾脆擺爛。
情侶間吵架的時候,明知只需要出言相哄,爭執或許就能立即化解,但我寧願轉身繼續冰封。
我以為我只是不喜歡為順著別人的意罷了。
我以為,我的叛逆是為了不想違背自己的自由意識。
後來,我發現自己的反骨似乎不再只是「我」與「他人」之間的糾纏。
而是「我」與「我以外的人事物」。
當「我」想要/希望/打算怎麼做的時候,身體似乎總能立刻生成另一個處於對立的角色。
計劃想要成為早睡早起的健康人類時,身體就愈是抵抗著睡意;
辛苦了一週好不容易盼到假日的時候,偏頭痛肯定會在這個時候發作;
愈是想著「不能辜負那個人的期望」時,身心理上的各種狀態就愈是惡化。
原來,我最大的敵人,是我自己沒錯。
無論是我這失控難伺候的身體,或是我那只對自己叛逆的心理。
我像是被一個愛找麻煩的自己給囚禁,非要我辯贏他了才得以獲取一次浮上水面見世的機會。
成日我面對著腦袋裡的自問自答。
為什麼這麼做?又為什麼不這麼做?為什麼這麼想?又為何不是那樣想?
這也許不是壞事。因為如此,我從來不覺得寂寞無聊,我可以自厭、也可以自戀。
但今夜我卻開始感到恐懼了。
若是哪一天,我再也沒力氣辯贏他的時候,我是否就再也離不開這憤世嫉俗的深海?
不,不是那樣吧。
記憶再往前拉回二十年。
很明顯地,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從來沒有贏過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