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以前,我困在一個小房間裡,日夜以淚洗面,視力從-2.0變成-3.0。
那個時候有一個聲音,它在我耳邊存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。
久了,那個聲音像是一盞夜燈。
在我睡前,它會在那裡看護著我。
在我驚醒時,它依然會在那裡護著我。
然後很久很久以後,即使我知道未來很不容易,但我還是把這個聲音給帶在身邊,一帶是過了寒冬與跟夏天一樣的春天暖春。
我給了自己很多的未來,也給了很多的藍圖;然而就像是2021年的那個小房間一樣,我明明知道美好的事情只是幻想,但還是忍不住期待了那麼幾天。
然後,我還是偶爾在不知不覺中會流著淚,想起開始,想著結束。
幸好視力沒有繼續從-3.0變成-4.0。
以我相逢過客的經驗,六個月其實不算短。
但那溫柔的聲音,漸漸地變成了我的恐懼;那個像草坪上的氣息,變成了像是我唯一的偎依。
諷刺的是我一直覺得這一天會來。
拿過90%的人最後只剩20%的又豈能睜隻眼閉隻眼假裝自己很超然又不計較?
人與人之間有太多的時候必須全部燒毀才有機會萌生新芽,但能信我的人又有幾少個。
妳說我只是在讓這一切變成了我想要的悲劇結局,但妳可知這句話對我來說是何等的侮辱。
妳在我的人生裡只停留了1.25%的時間,來了,又走了。
不同的是我在這1.25%的時間裡面來不及聽你的故事,而你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聆聽我的人生。
但無論妳信或不信,我已經盡了一切讓它不要往那裡去。
我做了很多過去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,我給出了我以前給不出去的時間,我創造了一個我過去沒有能力可以給予的空間。
但故事還在這裡停下了。
我還記得我把手交給妳的時候,妳的聲音依然是那麼和煦。
一如我所有經歷過的每一個生命中的貴人。
自責有如過往,我把所有的太陽,變成了死去的恆星。
錯就錯在我以為自己可以享受那份溫暖,但事實上我只是在耗盡它、殘害它。
La-M,妳記得嗎?我說在我手上的花花草草永遠養不活。
妳跟我說妳這朵花很高端,不需要誰來養,但事實上妳還是枯萎了。
然後是妳,Jung,妳曾經說:要找到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人,就是讓自己真正活在一個人的世界中。
沒想到最後又有另一個人來對我說了一模一樣的話。
既然已經2:1,那麼我想這裡就是我的休息站。
現在我是一個人了,但我還找不到自己直正想要的是什麼。
倒是,我找到了一堆回憶,找回了我的寫作能力,找回了我的孤獨感。
我沒有寂寞的感覺。大概因為本來就是邊緣人。 但我知道我的內心很深很深的地方埋了一顆傷心的種子,然後我知道那顆種子永遠都不會發芽。
說背叛是言過了,但我曾經因為出於信任而往下跳。
流水帳不是我的專長,記仇也不是我的人生選項,恨一個人要花的力氣比愛一個人還多,所以我也沒有殘餘什麼怨恨。
只是突然看透了、看清了,這兩年來一切根本的源頭竟是在於「時間觀」。
所以我戒不了寫作。
堆疊文字就像是重新將記憶砌成一座迷宮,然後指尖隨著這一字一句找到了一個最合理的答案。
M說都是傷心事了為什麼要逼自己這麼詳細地回憶?
但是妳錯了。
我在從回憶裡面去記住了更多我錯失的細節,然後用這些記憶來把自己給治癒。
蔣勳花了一年的時間在世界各地以情書來治癒自己的情傷,我何嘗不能用個三、五個月在這單調的小房間裡來痊癒自己?
12小時過去,我還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人。
但我至少已經找回了24個月前的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