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故事就要從4月3日那天開始說起了。
我養過貓。
也不記得養貓是多麼辛苦的事。正確來說我對養貓的點點滴滴是空白的,只覺得過程好像沒什麼崎曲……但也可能那個時候是有點菜的上班族,能替貓操心的時候只能從下班開始算起。
Anyway,這篇也不是緬懷過去,想不起來就算了。
時間轉到4月3日吧。
那天猴子們掃墓完就吵著要去看寵物店(有賣貓狗的那種寵物店)。這起因來自邪惡的貓奴Youtuber們天天都把貓拍得很可愛,所以猴子突然漸漸也變貓奴……雖然根本還沒養過貓。
抱回來之後,貓要適應新環境還有新面孔,我則是要適應多了一隻生物的存在。
前幾天牠總是縮在沙發地下睡覺,或是白天當我工作的時候牠則趴在我的腳邊,捲成一團毛球。
看起來很自閉又很可憐的樣子,搞得我壓力也很大。
工作的時候每六十秒就不自覺看牠一眼。
看書的時候同樣時不時地意識到「屋裡有另一隻生物」這件事。
於是我這18天來的工作效率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,文青屋變成了動物窩。這完全不是搬來的時候所預料的發展。




大約一星期的時間,牠大概是漸漸習慣了環境,習慣了會在這裡進進出出的人類。
牠開始會找尋更舒適的地方睡覺,例如沙發上,例如人類身邊。
不知道是不是情緒投射的關係,看牠睡得安心我好像也感覺得到一絲絲平靜。當然,也可能平靜只是藥物帶來的影響,跟喵星人無關。
打從這喵星人降臨之後,我的安柏寧沒有停過,即使白天下了決心「今天晚上不吃藥」,但日落了之後還是對自己的精神狀態沒有把握。
所以算一算也許我也吃了18日的安柏寧,這是過去一年來從未出現過的情況。





雪上加霜的是,Amigo出現了持續性的腹瀉,以及牠從寵物店回來時就已經在身上的霉菌。
霉菌這東西,在我過去養貓的記憶裡,好像不是那麼嚴重的事情。當年我照樣吃照樣睡,沒特別隔離人與貓,也從來沒有被貓感染過。
但或許是資訊發達了,我們隨手都能google到千千萬萬筆資訊,知道得愈多,恐慌的黑牆愈築愈高。
的確,霉菌沒什麼,就癢而已,但在這個時間點它卻看起來格外有的高大強壯,像黑霧一樣每天晚上朝我襲來。
對入夜後的我而言,這個世界的構成是道理說不通的。即便試圖以理性來安撫自己那無來由的恐懼感,但生理上卻還是出現了各種恐慌的反應。
只能說恐慌症這東西真是奇妙。遠比這更難更複雜的事情我都能克服,卻被曲曲的霉菌打敗(好吧,也許還沒被打敗)。或許這看在獸醫或養貓老手的眼裡,我整個就是大驚小怪的神經質飼主,搞得我比貓還像貓。
我突然想起猴子曾經煩惱著要寫五百字的作文。
「字好多,怎麼辦?」
我說:「才區區五百字,我寫個大綱都不只五千字。」
大概就是這種情境吧。



再來說說腹瀉這件事。
上網爬文之後,才明白貓拉肚子這件事情好像也是一種發生機率高達87%的事情。
像是環境改變、被雷聲嚇到、被主人罵、飼料變更、食物過敏……等等各種環境與心理上的因素,都會讓貓拉肚子。

一開始我以為牠是病了,但是撇除「只有澇賽」這件事情不說的話,牠其實超正常。
正常吃,正常睡,正常玩,正常爆衝。
於是換我被搞到快不正常了。(是說我有正常過嗎?)
接下來幾天,我開始上網爬文、選擇其他的飼料,結果沒想到換愈高級的拉愈狂,這到底是…?
我除了一頭霧水之外還是一頭霧水。
於是Amigo的小名就突然變成了「澇賽喵」。

就這樣,澇賽喵因為霉菌的關係,不能再跟猴子一起睡了。
也怕牠半夜去澇賽踩到大便又去踩猴子的臉,這畫面會很悲劇……

同樣的牠也被限制了不能進去有床、有衣物的房間,目前只能在客廳與廚房閒逛,是說空間也挺大的就是了。
看得出來牠對那些「門總是緊閉」的房間有著很大的好奇。
於是某一天我就把牠抱到我的工作桌上。
牠好奇想跳下去探險(?),但我對牠說:「不行,你只能在這裡趴著。」
牠竟然就真的這樣趴下來(驚)。
嚇死我的喵。我養的是貓嗎?還是我不小心養到狗?
後來我漸漸發現牠聽得懂的範圍遠比我預期中的還要廣。
例如我要牠在紙貓屋裡睡覺,只需要手指著貓屋裡頭,牠自動就會走進去,然後乖乖在裡頭睡一個晚上。
這也算是前所未有的經驗,過去養過兩隻美國短毛貓,沒一隻是聽人話的。
是品種的關係?也許吧。
但是牠的聰明與溫馴卻反而造成我更大的壓力。
「牠這麼乖,應該值得更快樂的地方。」
「牠這麼聰明,一定會有更能陪牠、疼牠的好主人。」

偶爾我在寫稿子的時候,看著牠這樣望著窗外,我會心想牠是不是很無聊?牠是不是需要貓伴?
但我知道這樣的思維其實抵觸了我自己的原則。
我從來就不喜歡以人類的視野去想像動物的心情或是想法(如果牠們有"想法"的話)。
一度我很想幫牠找找更好的人家。
我對未來十五年的喵生突然很沒有把握。要養活牠很容易,但要養得好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。
更別說十五年後我已經五十幾歲。
如果在這長達十幾年的日子裡,某天我突然不能照顧牠了,能有個人會毫無怨言地接手照顧的責任嗎?我沒有把握。
送養牠的念頭就像種子已經灑下,長了一點新芽。
但我還是很盡心的在照顧牠,想把牠養得頭好壯壯。
我突然明白了那些浪貓中途之家的心情。
要將一隻你養到健健康康又跟你產生了感情的生物,送交到別人手上,那是一份什麼樣的心情,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。
更別說是這幾天下來還遇到奇怪的獸醫,說了「霉菌這種東西不用管它」這樣的話……是說十幾年前養貓的時候我也確實沒在理過什麼霉菌,但確切來說的話其實那時候只是無知,所以無懼。

最後我還是帶Amigo去看了另一位獸醫。
拿了感冒藥+腸胃藥,順便帶了一條化毛膏,共計NT.700。老獸醫收了我1000元,卻找了我400元……
當然,當下立刻就歸還了多出來的一百鈔,只是覺得這也是一段很奇妙的記憶點。
然後還備了傳說中的霉菌神器:美國拜特噴霧劑。
以及「若原錠」這玩意兒。
沒錯,就是人類吃的那個wakamoto。
聽說這東西對貓也有效,姑且就試試看吧,看能不能讓牠吸收變好。一開始我還擔心牠因為若原錠的味道太強烈而抗拒,沒想到牠吃了一顆之後還想再吃,是被當成零食了嗎……
總之,肯吃就好。
能吃能睡能玩就是好事。
養貓的第19日之後,未完待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