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睡不著的兩點,一本還未翻過的文學,
一句三毛在她摯愛逝去之後的話:我來不及認真年輕,只好選擇認真老去。
那幾個字像指尖按在吸飽水份的海棉上,壓出了我的眼淚。
不給力的安柏寧依然給不了我什麼安寧。
一直以來總是有人問我如何才會開心,怎樣才會快樂。我幾乎想也不想的就會說:平靜,已經是我最高的奢求。
不知幾年幾月幾個日日夜夜,我的精神都是在不知名的颶風中度過。抑鬱者總被嘲笑是無病呻吟,也的確,沒有病,卻痛著,沒有盡頭地被自己煎熬著。
半夢之間,我醒在二十二歲的那一夜。
我還記得當時晨光的顏色。
紅著眼,徹夜未眠,又是新的一日,才剛開始就已經苟延殘喘的青春。
嘿,如果是要你寫一封信給今日的我,你會寫下什麼?
這樣的我會讓你失望嗎?
奇怪的是明明我回顧了很多錯誤,卻不改慣性地固執不願修改過去的任何一環。
也許明知時光無法倒流,也許我知道別的支線有別的支線的苦痛。
人生沒有圓滿,缺虛是來自生者。
我什麼也不懂地來,卻學了一身世故,抱憾離開。
然後我醒來,二十年後的天花板。
最熟悉的全都成了最陌生。
你像是被陌生人交疊而成的巨浪給帶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,遠到我再也看不清楚你的五官。
你要去哪裡?你未留下隻字片語。
曾經我們在篝火前笑談著人在江湖身不由已,如今你已隨江湖遠去,我仍選擇在這清孤的小島上。
你有你得投入的江湖,我有我不能捨棄的孤獨。
我們變成了左腳的Timberland與右腳的Gucci,但我好奇的是你可否懷念當我們都是赤腳的時候?
浪漫的人總會變魯蛇。
曾經我也幻想過變成全然不同的自己,真的,我對那二十二歲的我說過。
可是今夜我催促著安柏寧爭氣,忍不住偷喝了一瓶台啤,覺得讓我多魯一天也不錯。
我翻了自己出版的那些書。
五年前的書,十年前的書,十五年前的書。
不禁咒它終於是本爛書,我常戲稱自己核心思想二十年沒變過,但其實就是我魯了二十年卻從來沒進步。
直到這一刻,我總算看它不那麼順眼。
那時候,我說:每一個交集與錯過都有其意義在。
好事不一定是福,壞事也不一定是禍。
只有時間的浪能把海砂帶走,把答案留下。
我想我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讓它繼續浪漫下去的意義了。
